仅有极少数倒霉者被箭矢从盾隙中射入,或命中面门,或刺穿脖颈,惨叫着倒地。
一轮。
两轮。
三轮。
清军箭雨持续不断,清军弓弩手鸟铳手轮番仰射,箭矢铳弹几乎覆盖了整个明军前沿。
藤牌上插满了刺猬般箭支,然而伤亡却是不大,但这种光挨打不还手的憋屈,依旧让每个明军士兵的神经紧绷。
陆安站在箭雨之外,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在等。
等一个距离,一个时机,那才是反击之时。
胡飞熊也正死死咬着牙,箭雨破空的尖啸刚在耳畔消散,他便听见对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与甲片碰撞声。
他再度从藤牌缝隙中侧出半只眼睛,只见火光映照下,清军的阵列再度开始前压,那些弓手连射三轮后正急速退后。
而手持三眼铳、腰刀、长矛的步兵已挺进至前列,如同涨潮的黑水缓缓漫过青石板街道。
“整队!整队!”胡飞熊见状大吼,声音在狭窄的街道里回荡。
身边不时有中箭的袍泽被袁保等人拖下战线,鲜血在石板上蜿蜒成路径。
三轮箭雨下来藤牌手还好,那些弓箭不能破盾,但部分没盾牌防护的长枪手就遭了殃,他们又没有盔甲,顿时有三十多个长枪手因暴露而出现轻重伤亡。
瞧见己方已伤亡超四十多人,胡飞熊心中发沉,却不敢表露。
他瞥向缓坡,在那里陆安的身影在火光中挺立如松,对方此时也已经高举手臂,那一百五十名鸟铳手如雕塑般静止,唯有火绳燃烧的红点在夜色中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