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基地的城墙上,火光已经燃烧了整整一夜。
没有人记得时间,没有人记得自己杀了多少头异兽。
释放异能、装填炮弹、发射、补上、再补上,重复,再重复,停不下来。
一旦停下,就再也站不起来。
城外的旷野上,异兽的尸体几乎与城墙齐平。
黑压压地堆叠着,像一座由血肉砌成的堤坝。
城墙上,后勤兵的双手已经烂了。
但他们已经感觉不到痛。
只剩下一股焦糊味从自己的手上飘出来,和战场上的血腥混在一起,分不清。
路基炮管换了七轮,管壁被高温烧得扭曲变形,内膛的膛线被磨平,露出灰白色的金属底色。
突然,
“天……是不是要亮了?”
一个年轻的B级异能者满脸血污,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
那里的天幕不再是纯粹的漆黑,而是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灰白。
身边没有人回答他。
时间像被拉长的橡皮筋,每一秒都在极限处挣扎。
可能每个人都知道黎明快要来了,但没有人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黎明。
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
天边的灰白色一寸一寸地蔓延,像一只无形的手,缓慢而坚定地扯开夜幕。
从灰白到鱼肚白,从鱼肚白到淡金!
城墙上,指挥官眼睛布满血丝,眼眶深陷,几乎成了一个活着的骷髅。
他盯着远方的瞳孔,突然猛地放大。
“……停火。”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身边的传令兵听到了。
传令兵愣了一秒,然后发疯似地按下通讯器:“停火!全部停火!”
炮声停了。枪声停了。
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
东方。
天边,晨光撕裂了最后一片夜幕。
金色的光芒从天际线喷薄而出,像一柄巨大的光剑,将赤雾和硝烟劈成两半。
而在那片金色的光幕中,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快速放大。
成千上万道身影从东方飞来,御空而行,衣袂猎猎。
最前方,一道身影一马当先,晨光打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
先知,陈俊杰!
“先知来了……先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