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抬起左手，他的掌心内的空气开始扭曲。

“！”

正站在书房破损边缘处的达米安最先感到了引力。

不是那种温柔的地心引力，而是往下的、贪婪的、要把一切都吞噬殆尽的引力。

地面上被雷霆劈成一半的钢笔开始朝着外面滚动，它突然停住了，悬浮在半空，像是被什么东西举了起来。

斥力来了。

半截钢笔炸开，墨水和金属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溅，但哪一面都不是正确的方向。

它们被两种力量同时撕扯，拉长、扭曲、旋转，在半空中画出一个看不见的漩涡的轮廓。

地板开始呻吟。

木头的纹理在撕裂前先被压紧，又被拉开，纤维一根根站起来，像竖起的汗毛，然后碎成粉末。

粉末没有落下，它们开始旋转，越来越快，变成一道灰色的雾环。

漩涡在扩散。

被雷霆劈成黑色的地板没了，不是消失，是变成了旋转的碎片。

碎片的边缘还在剥落，剥落成更小的碎片，小到看不见，只能看见一道灰色的、越来越粗的柱子从地面升起来，顶着书房的底部。

燃烧的书架悬空了。

四只脚同时离开地板，但书架没有掉下去。

它被吸进漩涡的边缘，被撕开，书和木板分开，书被撕开，纸页分开，纸页上的字被撕开，墨水的痕迹在空气中飘散，像一群惊慌的黑色蝴蝶。

书页上正在燃烧的火焰被漩涡卷了进去。

书房正在解体。

发黑的墙纸被一层层剥下来，每剥一层就碎成更小的片，最后变成雾。

墙皮在掉，砖头露出来，砖头在裂，裂缝里灌满了旋转的风。

达米安看见隔壁房间的灯光，只看了一眼。

然后那堵墙也没了。

隔壁房间的床开始滑向漩涡，床头柜上的闹钟在半空中响了，响了三声，然后被拧成金属屑。

天花板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