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的心电监护仪规律地发出滴、滴的轻响。
她睡得很沉,眉头却依旧拧着,仿佛连梦里都在承受着什么。
被角被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攥紧,皱成一团。
林默站在床边,虚化的意识体没有重量,没有温度。
他无法为母亲掖好那团被攥皱的被角,也无法抚平她眉间那道深深蹙起的痕迹。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然后,他的余光落在了病床旁那张狭小的陪护椅上。
那不是一张床。
只是一张折叠的陪护椅,坐下去勉强可以,躺下几乎是奢望。
但此刻,他的父亲林峰就那样蜷缩在上面。
老旧的深灰色外套搭在他身上,滑落了一半,露出里面洗到发白的蓝色工装。
他的身体侧弓着,双腿屈起。
因为椅子太短,脚掌只能悬空支在外面。
一只手枕在头下,另一只手垂在椅边,手指还维持着握着手机的姿势。
手机屏幕早就暗了。
他睡着了。
呼吸沉重,带着积劳成疾的鼻音。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遥远的、不知哪条街道传来的汽车鸣笛。
林默站在病床与陪护椅之间,他站了很久。
他想起母亲确诊那天。
父亲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背对着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想起那天之后,就很少跟老爸见面了。
两人早出晚归的工作,把省下来的钱存进那张银行卡里。
林默静静地凝望着这两张熟睡的面孔。
然后,他开口了。
他最终还是没有叫醒二人。
只是喃喃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