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往前走。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田野里的青草香气。
也许是被奥菲利娅拨动了不知道哪根弦,克莱因的话匣子打开了。
“说起来,”他忽然开口,“我小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
奥菲利娅侧过头看他。
“我母亲是个很温柔的人,”克莱因的声音里带上了怀念,“小时候我总是搞砸各种事情——炸掉厨房的烟囱啦,把花园烧出个大坑啦,甚至有一次把领主府的屋顶掀飞了半边。”
“……半边?”奥菲利娅难得露出了一丝惊讶。
“对,半边,”克莱因苦笑,“当时我在研究一个新的炼金配方,结果计算错了材料比例。爆炸的时候,我母亲正好在楼下喝茶。”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柔和:“她从来不骂我,只是帮我收拾残局。每次我闯祸后跑去找她,她都会先检查我有没有受伤,然后才去看那些被毁掉的东西。”
石板路在脚下延伸,克莱因的影子和奥菲利娅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我父亲就不一样了,”克莱因笑了笑,“他很严格,但领地里的人都很尊敬他。每次我闯祸,他都会把我叫到书房,让我自己说哪里做错了。”
“他会惩罚你吗?”奥菲利娅问。
“会,”克莱因点点头,“不过不是打骂,而是让我去帮忙修复我搞坏的东西。如果是炸坏了房子,我就得跟着工匠们一起修;如果是毁了农田,我就得下地干活。”
他抬起头看着月亮,声音飘得很远:“他们总是告诉我,要做一个合格的领主。”
“什么是合格的领主?”奥菲利娅问,声音里带着真诚的好奇。
克莱因想了想:“大概就是……让领民们过得好一点?我父亲说,贵族的责任不是高高在上,而是让这片土地上的人能安心生活。他说,如果领民们连甜点都吃不起,那领主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奥菲利娅沉默了片刻。
“所以我就尽量做到,”克莱因耸耸肩,“虽然我更喜欢研究炼金术,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修路、疏通水渠、调解纠纷——这些事情其实挺麻烦的,不过看到大家过得还不错,也就值得了。”
他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奥菲利娅,语气变得小心翼翼:“你呢?你的父母……他们也教过你这些吗?”
“死了。”奥菲利娅说,“很早就死了。”
克莱因的笑容僵住。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抱歉,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他慌乱地摆手。
“没关系,”奥菲利娅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都快记不清他们的样子了。”
克莱因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放慢了脚步,和奥菲利娅并排走着。
夜风吹过,奥菲利娅额前的碎发扬起又落下。月光在她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