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铭九也不虚应,而是递上了两封公文,闵光勋接过宦官转呈的公文后,分别看了两眼,便从案上捧起国玺,一一盖了上去。两封国书就此新鲜出炉。
七月初一,大明朝廷突然接到了从海路而来的朝鲜国国书,简略的介绍了国中改朝换代的变故,并在其中引去了三卫军,表明闵氏愿继续尊奉明朝为宗主。
看到这封国书以后,大明天子朱由检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朝鲜国重新归附等于在满清的背后又重新钉了颗钉子,忧的是朝鲜国动荡之后,又宣布归附大明,满清东虏势必不会无动于衷,届时一定会提兵征讨,那么大明做为宗主国却没有能力保护属国,这一切又终将成为镜花水月。
朱由检捧着国书好半晌没有言语一声,又过了一会,他才抬起头来看向刚刚回京的杨嗣昌,河南大战总算见到了曙光,由于有了山西新军的配合,李自成的战线急剧收缩,很快就会重新把他们锁进关中,到时候就可以腾出手来整顿朝中上下。
连年的在外征战,风刀霜剑在这位文臣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迹,一张脸颧骨高高隆起,皱纹犹如沟壑一般,刀劈斧凿。
“杨卿,朝鲜国意欲重新归附我朝,可有良策应对?”
杨嗣昌想也不想,直截了当的答道:“陛下,而今我大明内部仍旧不靖,此时若应下朝鲜国国书,必然会惹恼了建奴。而今孙承宗刚刚死了,山海关人心不稳,若为一虚名而重启北边刀兵,得不偿失!”
杨嗣昌的想法很简单,眼看着中原剿贼战事就要接近尾声,这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他不容许任何人破坏掉。如果接下了朝鲜国的国书,建奴提兵南下报复,只怕又给了李自成苟延残喘的机会,而自己毕其功于一役的设想也将就此付之东流。
得到这个建议,显然不是朱由检最乐意听到的,丢失了朝鲜国这个藩属,对大明而言一则颜面尽丧,二则失去了夹击满清东虏的宗藩。
其实,他十分期盼能从杨嗣昌口中听到相反的建议。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内阁大学士,刘宇亮则罕有的说话了。
“李逆重要,边事同样重要,一旦朝鲜国能够与我大明合击东虏,奴酋势必不敢再从容叩关南侵!老臣以为,此事当慎而重之,从长计议!”
刘宇亮的话很得朱由检的心意,但他只是个光说话不动手的阁臣,兵事上完全不如杨嗣昌有发言权,既然杨嗣昌表示不赞同重新接收朝鲜这个宗藩,那么就只能看着他自生自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