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琰有些悲悯的看着张应遴,此人年不过五十,可这些日子以来竟似老了十岁一般,直像一个小老头。
“非是米琰危言耸听,公今日北上,凶多吉少!”
张应遴的胡子倔强的抖动着,“老夫向来行的端,做得正,杨嗣昌就算要拿老夫来问罪,他的刀虽快,却也斩不了无罪之人!”
看到面前之人的一连决然,米琰知道多说无益,只能与他出具公文派了一队人马,乘船护送北上。
直到几艘大船消失在北方尽头,米琰才收回了目光,在码头上不禁一叹。
“谁说快刀斩不了无罪之人?”
也许张应遴果然如此天真,笃定杨嗣昌拿他没有办法。也可能,张应遴明知自己此行会遭遇不测,可仍旧坚持回去,对他的朝廷,对他的皇帝尽责尽忠。
这在世人看来诚然是忠君不顾自身的典型,但朝廷与皇帝过若负了这位末世少有的忠臣,又该如何呢?
米琰不去想张应遴,他的命运已经注定,而三卫军的前路却也充满着不确定。镇虏侯执意帮助朝廷打通大运河南北交通,诚然为他在大明士林官场中赢得了前所未有的好名声。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好名声也会成为他的枷锁和负累。
朝廷若强行将其调离南京,到那时,镇虏侯和三卫军究竟是奉诏还是不奉诏呢?
面对大局变化,就算可以左右淮北地方的米琰,也只能望而兴叹。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大约时日后,数百艘大船沿着大运河南下。而这数百艘船此前并未向驻守在徐州的三卫军报备,直到米琰闻言后前去交涉才发现,这是杨嗣昌派往南京押运粮草的八千押粮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