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会他作甚?大明官典上,可没说一部的尚书要对都察院负责?御史们不过是一群风闻言事的察举之人,不加理会就是!”
姜曰广发现高宏图的神情不以为然,就问道:“难不成高兄还真想去说明情况?不知高兄有多少家产可供充公?你不为自己着想,就不为妻儿想想?”
一句话击中了高宏图的软肋,他的确狠不下这个心,事到如今他倒有了服软的心思,再看向姜曰广的眼神里,则闪过一丝怨恨。
不过,姜曰广并未察觉,反而千叮万嘱的交代高宏图不必在意,让都察院闹去,他们那不成还有胆子上门对一部的是尚书动武不成?说了几句之后,厅中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就连姜曰广都觉察出索然无味来,只好起身告辞。
姜曰广走后,高宏图第一件事就是让家丁拿了自己的名帖往聚宝门外求见三卫军的米琰。但家丁连军营的门都没能进去,就被站岗的士卒撵了出来。对方一看是兵部尚书高宏图的名帖,就直接将那家丁打了出去。
这几日断粮的消息,三卫军中无人不知,始作俑者自然就是高宏图这一部的尚书了。
高宏图听了家丁的哭诉,心底里泛起了阵阵凉意,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又鼻青脸肿的家丁,他只能好言抚慰了一番,又赏了他十两银子作为奖励,这才将其打发出去。
很明显,米琰已经不打算与之交流,现在他能做的仅仅是引颈就戮吗?高宏图当然不甘心,于是亲自上门去拜会南京户部尚书郑三俊,不过令他大为意外的是,一向与之颇为交好的郑三俊竟然也借口偶感风寒,避而不见。
事已至此,高宏图彻底明白,对方卡在自己颈子上的绳索再也没有放松的余地。回到家中后,他破天荒的在书房中破口大骂起来,他骂姜曰广哪个蠢货,坑了他以后让他背了黑锅又袖手旁观,骂自己猪油蒙了心,怎么就鬼迷心窍的站到了姜曰广那一头呢?
骂了半晌,高宏图无力的瘫坐在太师椅上,说到底还不是卢象升在淮北大败革左五营的消息闹的。让他以为朝廷恢复对江南的控制指日可待。但现在想来,自己的确是猪油蒙了心。天底下哪有覆水可重收的道理?如果以为恢复了大运河的南北交通,朝廷就可以将镇虏侯的势力撵出江南,那又与刻舟求剑有何异?
高宏图明白,就算自己将肠子悔青了都无济于事,他明明可以靠上镇虏侯这颗大树,但偏偏却选了一条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