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阮大铖面无表情的阻止了家丁的献媚,他十分清楚,黄宗羲的《公报》报社就在筋子巷里,沒准火势就是从他家起來的。心里暗骂活该痛快,可终究是有种莫名的不安因此萦绕在心头挥之不散。
回府之后,老仆早在府中守候,阮大铖将其招入书房密谈,直到两人对坐相望时,他才卸下了所有的伪装,神情萎顿的摊在椅背上。只沉重的叹息了一声…
“大事去矣…”
这不是胡乱的杞人忧天。平日里与他阮大铖勾连甚深的几位重要官员,今日齐齐避而不见,就算傻子也能猜到事情不妙了…
老仆也是神情索然,一时间不知如何安慰自家老爷,此时形势的确是不妙到了极点。崇祯初年,自家老爷因为阉党而获罪,这事众人皆知,但人们也还知道自家老爷与阉党并非一丘之貉,不过是遭受了某些人趁机打击异己的池鱼之殃而已。因此才能得以保全巨万家资,沒有惨被抄家。
可今日江南士子旧事重提,甚至有心将自家老爷打成阉党余孽,逃脱惩罚的漏网之鱼。这事就不仅仅是是非曲直那么简单了,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朝廷一旦介入,为了彰显惩处阉党不遗余力,平息江南士人的怨气,势必也要以自家老爷为替罪羊了。
老仆虽如此想,却不愿分析给阮大铖听,事实上他也清楚就算自己不说,以自家老爷的才智也定然想得透其中关节。到了现在只能用四个字來形容阮大铖的处境,“无力回天”…
却听阮大铖仰面长长叹息一声,“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明明事情一派大好光景与兆头,怎么一转眼的功夫自己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呢?直到此时,他才有些回过味來,此事背后定然有黑手操纵,也许,也许……
这个也许后面的答案阮大铖却无论如何都愿意承认,他一直忽视了李信的存在,他从心底里瞧不起这种粗鄙武夫,或许他们打仗有几笔刷子,但是这种斗智的活计却是拍马也及不上自己的。而今看來,自己似乎有些错的离谱…
阮大铖才不相信,那些一直被自己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复社蠢猪们会将时机把握的如此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