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讲无妨,确实与否,本帅自有决断…”李信焉能看不出,这是避祸的说辞,万一形势与之所言不一,也有摆脱干系的口实。那军卒果然痛快的答道:“小人得知的是,东昌府大乱,的确是本地乱民所为,由于天旱绝收,本地的税收达不成例行的标准,偏又是东昌的支付老爷若这一年铨叙再落个下等便会开缺,所以便向各地的乡绅做了硬性摊派,最后倒霉的还是老百姓,后來在魏家湾还闹出了人命來,百姓们忍无可忍便揭竿而起……”
“挑重点说…”李信哪有功夫和闲心听他将这东昌民乱的來龙去脉,他只想知道革左五营为何在山东的东昌府,又有几部多少人马,与河南的李自成流贼是否有关系,为何杨嗣昌沒有拦住河南湖广交界流贼北上往山东流窜?这一幢幢一件件,才是他迫切想知道的重中之重。
“是,是,小人挑重点说。”那军卒连不迭的点头,咂了下下嘴又继续说道:“后來乱民便一气冲开了东昌府的城门,正将知府老爷在衙门里逮个正着。事情到了这一步,正如那开弓沒有回头箭,乱民里有些心思活络的人便觉得,如此已经形同造反,仅凭他们这些人是肯定无法和朝廷官军抗衡的,听说河南有李自成的流贼,便推举了几个人往河南去寻人,谁知沒几日功夫便领回來了这革左五营……”
那军卒仍旧说的细致无比,李信听的一脑门黑线,但好在已经说到了正題,便强忍住听了下去。
“也是那知府老爷命里该死,据说那革左五营的人呢來了以后,听说知府老爷还不软禁在支付衙门里,就哈哈大笑,直指尔等造反,竟不敢杀官,何其可笑…”
“百姓仁厚守矩,自是不忍杀官,所谓造反亦是贪官污吏致使民不聊生,只可惜一刀下去,却不能再回头了…”张方严此时竟叹息了一声,似乎对百姓们引來了革左五营的流贼有着无限的惋惜。
那军卒知道面前的这个老头是前朝阁老,如今的浙直总督,那可是实打实的大官,比起眼前这位侯爷,还要强上许多,毕竟朝廷以文驭武,李信是个沒了兵权的侯爷,自然也就水落船低了。
“阁老所言甚是,小人也琢磨着东昌百姓还有几分良心,就说那革左五营的头领來了之后,在百姓中挑选精壮,余者老弱妇孺,下令一概处死…”
张方严啪的一声猛拍了桌子一巴掌,怒问道:“畜生所为,此乃为何?”
那军卒敬业叹了口气,“还能是为何,东昌粮食有限,留着他们不能打仗,白白浪费粮食呗…”
张方严一双干瘦的老手,扶在桌子上忽然颤抖了起來,声音竟也开始有些干涩,“都,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