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踏入文华殿的一瞬间,洪承畴心思千回百转,终于随着最后一只左脚结结实实踩在了文华殿金砖之上,戛然而止。他打定了主意,近走几步來到御前,撩袍跪倒。
“臣洪承畴……”
山呼万岁,三跪九叩之后,御座之上的大明天子朱由检虚扶一把,令他起來。
“洪卿在京中已经有些时日,奈何辽西战事屡屡走下坡路,内阁的几位阁臣们都建议你重回山海关,不知洪卿有什么退敌之策,说与朕听听。”
洪承畴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去山海关,但却要装作恨不得立即杀回山海关的模样,先是表了一通忠心,然后又是老声长谈,将以往那些中规中矩的策略一一道來,随时有板有眼,可听在希望有猛药來救势的大明天在朱由检的耳朵里,却是失望至极。
一时间,朱由检也沒了奏对的兴趣,更不主动发问,只是等着洪承畴例行公事一般的滔滔不绝。看着洪承畴满脸认真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惋惜,洪承畴也是个忠于王事之人,只可惜少了几分进取之心,沉稳有余而,进取不足。用來守御一方,是不可多得的不二人选。可若是想打开辽西的僵局,怕是非思维开阔之人不可啊。
到了这时,朱由检便突然想起了李信,若说敢打敢冲干做的,这李信还真是个不二人选。此人每每总能从绝望处做出令人意料之外的事情,更难能可贵的是,居然每一次都让他达成了目标。
只可惜李信这次是进取的过了头,乃至使自己沦落到深陷东虏十万大军重重围住的危险之地。就算他身为大明皇帝,想要去救此人,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御座上的朱由检叹了口气,这让洪承畴颇感尴尬,很显然皇帝并沒有在听他的奏对,而且还走神了,不知在想些什么。
“洪卿不必说了,你与李信在锦州也算共事过,朕问你,京师中最近谣传的事,你认为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