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眼之人立即就发现了所涉罪名提法的差别之处,此前无论是《太原午报》还是民间舆论中,都将此事的重点放在了卢金吉强占并强拆张家宅子上,而这回强占强拆宅子则不在重点之上了,因为后边有着一条寒意森森的罪名,指使热殴打张方严之母并致其死亡。这无异于指控谋杀,而张方严之母更不是寻常老妇,乃是大明朝廷正二品的诰命太夫人。
卢金吉以一介商贾之贱身,殴打并致死朝廷正二品的诰命太夫人,无论罪行本身还是对世间的影响都太过骇人听闻。张方严之子便如此堂而皇之的提告出來,而城中俱知张方严之子木讷老实,否则此前也不会由张方严年近古稀之身单独力争而抗了。
这次提告的背后,难保沒有知情人,甚至是卢金吉的仇家于暗中使力。猜测种种,一千个人有一千种想法,但有一点城中所有人的看法却是一致的,卢金吉这回算是彻底完蛋了,无论城中舆论还是官府的态度,都不会包庇纵容此人,更何况他鼓动罢市与大将军对抗的恶劣行为还沒有遭到清算,如今看來,竟是要由此案一并下手呢。
有人暗竖大拇指称大将军一击便中要害,扰乱行市毕竟算不得甚大罪,但殴打并致死当朝正二品诰命太夫人便是为律法,为世人所不能容忍的了,更何况张方严其母年逾百岁,而明朝更是崇老敬老,这无疑使得卢金吉又要罪加一等。
更有甚者,甚至揣测。
“俺看大将军是想打造个谋反铁案,将他卢家在山西在太原的根基,都要刨了干净…”
茶肆之中向來热衷议论朝中大事,如今的太原城又有李信有意无意的纵容,上又有《太原午报》的尺度大开,下边市井里议论起來便越发的肆无忌惮。
“兄台这话好沒道理,将卢金吉打成谋逆,对官府有甚好处?别忘了城中商铺十中有三都是他卢家的,若是废了卢家,这太原的行市恐怕有得乱了。”
只听得几声得意的冷笑。“正是因为这卢家的家财,常言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卢金吉坏就坏在坐拥千万身家,又与手握兵权的大将军做对,这还能讨了好去?众位只须瞧着,用不了多少时日,卢家老少将尽皆问斩,其家财……”
此言一出,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许,却有人话锋一转,“唉,咱们在这听三国掉眼泪为些不相干的人担忧,这几日家中的米粮就要断了,还不知去何处弄些吃食呢?到时候便是身有余钱,却不知上何处买米买面去…”
这话立即引起了大家伙的共鸣。的确,自打罢市以后,城中粮食从限量,到现在的绝大多数商铺告罄,能买到的也就是一两家每日定时定量发放出來的一部分,但对于太原城内外却有杯水车薪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