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张石头,他虽为军将,却是高阳民籍,自当由民籍中甄选。”
民籍中包含了儒籍、生员籍、阴阳籍等,难道如此广大的范围均可吗?吕四臻对此不以为然,却时时提醒自己,不管如何都随着他闹去,到时候自有朝中大臣。若说民籍也不是能随便选的,下至农民,上至内阁首辅,都在民籍之列,若是选了一群目不识丁的白户來,朝廷岂不颜面扫地?
不过吕四臻就算心怀鬼胎的配合,居然也有板有眼。
“能否再烦请李将军再罗列一个陪审人员甄选的细则?”
如何不能,李信思量一番当即口述,一旁书办则埋头记录,将李信口中的一二三四一字不落的都记录了下來。不消片刻,书办将一篇墨迹淋漓的细则交与吕四臻。吕四臻上下看了一遍,甚为满意,亦佩服李信惊人的想象力,此等法子还真是别出心裁。
然后,吕四臻将细则放好,又指着其他名目,求教名单的选择范围,李信又条条口述,直到快日落西山,才算完事,再看桌上已经积满了厚厚的一叠。
次日午时,这厚厚一叠的内容便被以八百里加急送到了京师,几乎在一夜之间便又传遍了京师官场。
内阁大堂中,阁臣们纷纷传看着这份简直令人匪夷所思的审讯办法。
“荒唐,荒唐…勘验审案本是官员职责,他李征西如此,岂非藐视朝廷法度?”
说着又逐行指斥,“看看这里,审讯最终判决由十一人陪审商议,取意见占多数者决之,这是要干什么?大事向來不赖众谋,而在独断,若是一群人乱哄哄,吵上个一年半载,三年五载,难道还不结案了?分明是那厮拖延案情的伎俩。”
也有人态度颇为暧昧,“也不尽然吧,李征西口口声声标榜公平,他如此做还真是个法子,至少……”那位发言的大臣顿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至少在最大限度上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此人眼光果然不俗,这套办法本身就是为了从最大限度上避免使无罪之人受无辜之刑,李信之所以沒在说明中提出此点來,还是为了避讳与张石头的关系。
岂知有人立即冷笑道:“冤枉好人?我看是姑妄歹人罪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