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双手一下一下摩挲着龙袍上的金线。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以卫安在凤阳展露出的那份前瞻性,绝对不是在危言耸听。
大基建抽干农业劳动力,这等隐患,连满朝文武都没几个人能看得透,却被一个地方知府提前三年捏在了手里。
这小子,确实是个妖孽。
但他一次又一次地把大明律法按在地上摩擦,这让一向独断专行的洪武皇帝感到颜面无光,甚至隐隐生出一丝忌惮。
许久。
朱元璋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跪在下面、满眼期盼的两个儿子,最终无可奈何地长叹了一声。
那声叹息里,有着对皇权铁律被打破的不甘,也有着对千万两白银和解决粮食危机的妥协。
“罢了。”
朱元璋挥了挥手,声音透着一丝疲惫与精明。
“福州的地,你们留下。孙烈!”
门外的锦衣卫指挥使立刻单膝跪地。
朱元璋目光森寒,一字一顿地敲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挑一批得力的人手,伪装成皇家的远房亲戚,去福州接手那边的生意!给咱盯住那个姓卫的!他每天见了什么人,都得给咱原原本本地报回京城!至于出海的事……”
“让他先把造船厂给咱立起来再说!没有咱的圣旨,,绝不许放一寸板下海!”
朱标和朱樉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悦。
他们太了解这位帝王了。
没有立刻下旨拿人,反而派锦衣卫去接手生意,这已经是朱元璋在祖训铁律面前,做出的最不可思议的让步。
他在御书房坐了整整半宿,脑子里一直想着朱标说的不出三年,福州几十万百姓要活活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