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散后,御书房。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凤阳县那个年轻知县的笑脸。
满嘴铜臭,行事乖张。
偏偏又能让全村老少甘愿用命去保他。
他隐隐觉得,自己在那凤阳县看到的,不过是这个小知县露出的冰山一角。
“传拱卫司指挥使。”
不过片刻,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掠入书房。
作为皇家的绝对利刃,只听命于天子一人。
“带上你手底下最精锐的暗桩,即刻启程,秘密前往凤阳县。”
指挥使头颅低垂,静候圣音。
“给朕查一个人。凤阳知县,卫安。”
“从大明开国那一日起,这个卫安做过什么事、见过什么人、赚过多少银子、名下有多少田产作坊,事无巨细,哪怕是他一天吃几碗饭,也得给朕查个底朝天!朕要知道他真正的身家,一文钱都不许遗漏!”
堂堂拱卫司倾巢出动,竟然只为了去查一个小官的家底?
这等手段,通常都是用来对付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或是图谋不轨的皇亲国戚。
这卫安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惹得陛下如此大动干戈?
但他不敢有丝毫迟疑,重重抱拳领命。
朱元璋坐回龙椅,随手翻开案头几份压在最上面的奏折。
《请封右丞相胡惟庸为左丞相疏》
《右丞相胡惟庸理政有方,堪当百官之首疏》
一本,两本,五本,十本……
全是保举胡惟庸上位、极尽赞美之词的折子!
三年前,这胡惟庸不过是李善长手里的一枚棋子,坐上了右丞相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