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辛苦了……”
张所长瞧出他已是强打精神。
何文承快步走到父亲身旁:“爸,您先回去歇着,这儿有我照应。”
“也好,你仔细盯着。”
何雨拄点点头,转身便往家去。
年纪渐长,这番奔波确实耗人精神。
所幸他身子还硬朗,到家并未倒头就睡,而是取了衣物,开车往华清池去。
泡澡、搓背,而后裹着毛巾在躺椅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踏实,直到饥肠辘辘才醒来。
他穿衣驱车回家,给自己煮了一碗热腾腾的汤面,吃完倒头又睡。
文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把何文承数落了一顿——哪有这样让父亲奔波劳碌的?
何文承不敢辩驳,眼中却闪着光:这批设备都是顶尖的,研究所从此能甩开膀子钻研了!
何雨拄休整了两日,其间研究所已将采购款转来。
这笔钱直接留在国内使用即可,无需汇往境外。
海外分公司的销量节节攀升,眼下并不缺外汇,也暂未将资金调回。
早年何雨拄采买设备的款项,是娄晓娥在香港多方筹措的,并不容易,因此他们一直存着一批外汇备用。
像“川味道”
与“何师傅”
食品早年销往香港,收的都是港币,自然积攒下来,日后在日本采购时兑换美元便好。
香港的“川味道”
开设得早,是娄晓娥南下拓展时一并筹办的。
如此,在外汇一事上,何雨拄向来从容有余。
何雨拄近来颇感棘手。
张所长本就不是能严守秘密的人,消息一经传开,附近几家研究所与国营厂便接踵而至,都想托他代为购置设备。
无需动用外汇指标——单是这一条,就足够让人心动。
可订单数额实在庞大,凭他一人之力又如何应付得来?
何雨拄一个电话拨到了张所长那里,开口便不留情面:“张所长,您这事做得可不厚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张所长的声音透着窘迫。
他自己也清楚,全怪一时失言,才招来眼下这摊局面。
如今每日上门说情的人络绎不绝,更不乏径直找去何雨拄那儿的。
他只得低声解释:“实在对不住,我也没料到会闹成这样……”
“这有什么难料?”
何雨拄语气里压着火,“各家都缺设备,尤其是国外那些先进机器,您现在让我怎么办?”
“何老板放心,这事我已经向上级汇报了。
部里很快要开会,等统计清楚各单位最急需的设备,我们再集中采购最关键的那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