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暖意融融,冉秋叶在里间陪着孩子,外头的对话一字不落飘了进来。
她没料到南易会有这样的打算。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嫁的这个厨子,还真是没嫁错。
文丽是怎么跟何雨拄走到一块儿的,私下里她们姐妹也聊过。
冉秋叶当初听到何雨拄那些说法,很是讶异。
说是歪理吧,偏偏又驳不倒。
没想到文丽跟何雨拄之间,竟藏着那么一段趣事。
她和南易呢,是互相瞧对了眼。
南易对老传统的东西懂得不少,冉秋叶抬眼看了看墙边的唱片机——他又添了几张新唱片,如今白天她能一边听音乐,一边哄孩子。
这唱片机算是他们的定情信物了。
南易还不时淘些字画回来,给屋里添些雅气。
年关将近,何雨拄一家决定搬回大院住。
过了年,何文轩就满三岁,能送育红班了。
文父文母舍不得外孙,可孩子总得回去。
何雨拄答应,每逢周末一定带儿子回来看看。
他们这一走,老两口屋里准要冷清一阵。
何家回到大杂院,院里邻居们并没显得多意外。
但轧钢厂里,不知怎的渐渐传开了一个消息。
时值北方邻邦与我交恶之际,东南沿海亦有不稳迹象,国家筹划三线建设的风声已悄然传开。
这项庞大的工程需要调动无数人力,消息不知从何处漏出,竟在民间激起阵阵不安的涟漪。
何雨拄掂着炒勺,心里倒是踏实——三线建设再怎么招兵买马,总不至于征调厨子前去掌勺。
整个夏天,他和搭档都在潜心复原几道宫廷秘菜,这让副厂长李怀德颇为满意。
李怀德进厂这些年,已在后勤系统织起一张关系网,只是生产一线始终插不进手。
培养南易,于他而言是桩划算的买卖。
不必投入什么本钱,让那年轻人自己奔前程,最终总能收归己用。
南易的价值不止于那几道宫廷菜——何雨拄的手艺虽高,态度却明摆着:我就是个听差办事的厨子,任谁吩咐都照做。
这般立场,终究难当大用。
三线建设的传闻愈传愈盛。
东北作为重工业命脉,在国防布局中自是首当其冲。
何雨拄心知这是大势所趋。
南易却有些坐不住,凑过来嘀咕:“拄子哥,你说咱俩会不会被调去?”
“关咱厨子什么事?”
何雨拄眼皮一翻,“那边缺的是技术员和老师傅,还能缺烧菜的?不过这倒是你的机会——肯定有人愿意去,毕竟那边容易出头。
人一走,房子不就空出来了?你不琢磨琢磨?”
“哎!”
南易眼睛一亮,“是这个理儿!”
“你住大杂院,可得帮我留神着。”
“这事儿得抢先。”
何雨拄提醒道,“院里缺房的人不少,有钱的也多。
就说许大茂家……”
南易立刻会意。
许大茂挣钱是把好手,家里虽人口渐多,手头却宽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