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雾山外,是一片平原。
平原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城池。
玄奘眼睛一亮:
“有城。”
“咱们去化个缘,借宿一晚。”
孙悟空点头,跟上去。
走了一会儿,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
数十匹快马,卷着尘土,疾驰而来。
马上坐着的人,身着官服,腰悬刀剑。
为首一人,是个中年文士,面容儒雅,可那双眼睛,却透着阴鸷。
他勒住马,望着玄奘:
“和尚,从何处来?”
玄奘双手合十:
“贫僧唐玄奘,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求经。”
文士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笑了:
“求经?求什么经?”
玄奘道:
“求能度众生的经。”
文士哈哈大笑:
“度众生?众生何须你度?”
他一挥手,身后数十人齐齐拔刀。
“和尚,有人要你的命。”
玄奘面色不变:
“谁?”
文士笑道:
“你不需要知道。”
他一挥手:
“杀!”
数十人策马冲来,刀光闪烁。
孙悟空叹了口气。
“和尚,这回可不能放了。”
玄奘点头:
“不放。”
孙悟空提起金箍棒,一步踏出。
金光炸裂。
片刻后,数十人倒了一地。
死的死,伤的伤。
那文士被孙悟空一把揪下马来,摔在地上。
孙悟空踩着他的胸口:
“说,谁让你来的?”
文士面色惨白,却咬牙不说。
孙悟空脚下用力,文士惨叫一声:
“我说!我说!”
“是......是观音!”
孙悟空一愣。
又是观音?
玄奘走上前,低头望着那文士:
“观音为何要杀我?”
文士颤抖道:
“她......她说你叛出佛门,不走西行路,便是佛门叛徒。”
“叛徒,当杀。”
玄奘闭上眼。
叛徒。
他只是不想当棋子,便成了叛徒。
他只是想找一条自己的路,便该杀。
好一个佛门。
好一个观音。
好一个如来。
玄奘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冷意:
“你回去吧。”
“告诉观音,贫僧就在这条路上。”
“她想杀,便自己来。”
“不必派这些送死的。”
文士连滚带爬,逃命而去。
孙悟空望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
“和尚,你变了。”
玄奘道:
“哪里变了?”
孙悟空道:
“以前你会说,放了他吧,他也是被人指使的。”
“现在你说,让他回去报信。”
“这是要跟观音叫板?”
玄奘点头:
“是。”
“她要杀我,我便让她来。”
“躲,是躲不掉的。”
“不如站着,等她来。”
孙悟空哈哈大笑:
“好!这才像话!”
“俺老孙陪你站着!”
二人继续前行。
平原上,风吹草低。
那座城池,越来越近。
城池名唤“镇西关”。
是西行路上的最后一座关隘。
过了此关,便是西域,便是佛门的地盘。
玄奘站在关前,望着那高大的城门。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曾无数次幻想,自己走到这座关前,会是怎样的心情。
兴奋?激动?如释重负?
都不是。
是平静。
是看清一切之后的平静。
他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
长安,五行山,高老庄,流沙河,隐雾山。
一路走来,步步血印。
如今,他站在这里。
不是如来的棋子,不是佛门的奴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