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抬眸。
望向高台。
望向鸿钧。
四目相对。
鸿钧紫袖之中,五指已握至指节发白。
他忽然有一种极其荒诞的预感。
此人接下来的话,他不想听。
可他无法阻止。
他甚至无法开口。
方才那“不可说”三字,已耗尽他所有尊严。
此刻若再被禁言,他鸿钧还有何面目,称圣做祖?有何资格,以身合道?
他只能等。
等那人开口。
等那人的话语,如悬于头顶的无形利剑,缓缓落下。
孔宣终于开口了。
声音平静,如古井深潭,不起波澜:
“道祖可知,我为何而来?”
鸿钧不语。
非是不愿答。
是不知如何答。
孔宣却仿佛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眸光微转,扫过台下三千红尘客。
那目光所及之处,众生齐齐垂首。
无人敢与之对视。
无人敢与之平视。
甚至无人敢让自己的身影,落入那双眼睛的倒影之中。
“三千年。”
孔宣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贫道静坐于此,观道祖讲混元之道,述成圣之机。”
“观尔等如饥似渴,吞咽天道道韵如饮琼浆。”
他顿了顿,眸光微凝:
“可尔等可知,”
“尔等吞咽的,究竟是什么?”
此言一出,满殿皆寂。
三千红尘客僵立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他们吞咽的是什么?
天道道韵啊。
鸿钧圣人亲口宣讲的大道真意,开天辟地以来第一次公开的成圣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