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并未多言,只静静立于妖师宫前。
墨袍在极北的凛冽寒风中纹丝不动,身后是翻涌的混沌虚影,身前是万丈玄冰与那座沉寂了无数元会的古老宫阙。
鲲鹏老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悸,躬身行礼:
“前辈驾临北冥,不知所为何事?”
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孔宣眸光扫过鲲鹏,扫过这座隐匿于北冥最深处的妖师宫,声音平静无波:
“巫妖量劫已过,妖庭已灭,帝俊太一陨落,你却能苟活至今,藏身北冥,倒是好算计。”
鲲鹏面色微变。
他自然听出孔宣话中的意味。
当年巫妖决战,不周山倾,天河倒灌,洪荒险些重归混沌。
帝俊、太一身陨,十二祖巫尽殁,妖庭崩碎,巫族衰败。
而他鲲鹏,身为妖师,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抽身而退,远遁北冥,避开了量劫最后的清算。
此事,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隐秘,也是他最大的愧疚。
“前辈明鉴。”
鲲鹏低头,声音更低:
“当年之事,晚辈确有私心。然巫妖量劫,天地倾覆,晚辈修为浅薄,无力回天,只能求存......”
“求存无错。”
孔宣打断他的话,眸光深邃:
“错的是,你只求己存,却忘了妖庭亿万妖族的因果。”
鲲鹏浑身一震,抬头望向孔宣,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孔宣缓缓抬手,掌心之中混沌光轮流转,演化出一幅幅虚幻的画面。
那是巫妖量劫最后的景象。
不周山崩塌,天河之水淹没洪荒,无数妖族在洪水中挣扎哀嚎,真灵溃散,魂飞魄散。
而北冥深处,妖师宫紧闭,鲲鹏隐匿其中,以玄冰大阵隔绝天机,对外界惨状不闻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