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步入九零年代,改革搞活的大潮终于从沿海迅速突进内陆,地处西北的西平市仿若一夜间便热气蒸腾。
首先是遍布全市主要居民区的夜市,一过傍晚六点,无业人员下岗职工,大爷大妈,老头老太太,甚至脑子活泛的国营在职人员,纷纷推起自制的小摊子涌向夜市,那场面简直比灯会还热闹。
都是小生意,小到蚊子腿那么丁点儿,但是有肉,有赚头,做起来也简单,低价进货,高价售卖,无非吃个辛苦,陪个笑脸,其实是观念的转变。从针头线脑自制熟食一直到日用品儿童玩具服装鞋帽应有尽有。
刚开始是一窝蜂,人家卖啥我卖啥,先学着趟路子,等熟门熟路了再调整思路,市场一下子全活了,人人都开始做掌柜做老板,所以‘老板’这个名词也开始迅速蹿红。
那个年代,老板一词可是货真价实的‘口红’,仅相对于眼下的‘网红’来说。但褒贬不一,脑筋传统死板的人认为它是投机倒把的代名词,极为不屑和羞与为伍,而能跟得上时代步伐的人称别人一声老板,那是对勤劳致富的尊重。
显然,仅凭夜市的火爆程度来看,后者还是居多,好像大家突然醍醐灌顶了一般,街边的闲人迅速减少,纷纷四处学习想点子,谁不渴望发家致富?政策已经很活泛了,咱不都有两只手么?
如此大势所趋,赵歌哪能坐得住?眼看着越来越多的游戏厅歌舞厅露天啤酒吧在全市的大街小巷如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眼看着达强和梁斌的生意越做越大;眼看自家哥哥都准备甩开膀子大干一场,赵歌就砰然心动。
但他不想推着小货摊去站夜市,那太跌份儿了,用现在的名词讲,太‘low’了。赵歌要的是梁斌那样的场面,达强那样的日进斗金,不止是他自己,他要跟在身边的兄弟个个容光焕发,人人腰缠万贯。
这种想法夹杂着十分难得的远见和少年人典型的不成熟,但的确是赵歌当时的目标,他相信,只要找准机会,大可试上一试。
但眼下必须要解决立足问题,也要处理好许晖的事情,日后如果连老七都护不住,还谈什么在八一路混下去,赵歌决定冷上几天,避过风头后独自去找周青聊聊。
拿着伙枪的顶缸老兄已被抓住,虽然看上去脑子不太灵光,但嘴紧的很,无论目击证人怎么说,他都一口咬定是自己开的枪,还能很准确的说出打在李扬帆身体的哪个部位,之后又踢了几脚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