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天,有一场新的对手戏。
老太太病情加重,不认得儿媳了,把她当成来串门的邻居。
导演把两人叫过去讲戏,方琳听得很认真,问导演:“我对她又烦又可怜,这个‘可怜’要到什么程度?是心疼,还是只是觉得她可怜?”导演想了想,说“都有,你自己把握”。
开拍。
王莲花坐在沙发上,方琳端着水杯走过来。
王莲花接过水杯,抬头看了方琳一眼,笑着说:“你坐啊,别站着。”语气是客气的,像对一个认识但不怎么熟的人。
方琳坐在对面,看着王莲花,眼神复杂。
她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有点烦;但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又显出点心疼;而眼眶有点红,是委屈。
“妈,是我,我是小兰。”
王莲花愣了一下,眉头皱了皱,像是在想“小兰”是谁。
想了一会儿,摇摇头,笑着说:“小兰是谁啊?我不认识。”然后把水杯放在桌上,动作很轻,生怕弄坏了人家的东西。
方琳的眼眶红了。
她伸手去握王莲花的手,王莲花把手缩回去,笑着说:“你这孩子,怎么还动手动脚的。”语气还是客气的,但带着一点警惕。
方琳把手缩回来,低下头,深吸一口气。
再抬起头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了。她站起来,说:“行,您歇着吧,我先走了。”
王莲花点点头,说:“慢走啊,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