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院墙矮,能看见里头两间土坯房,比自家那几间还破旧些。院子里堆着柴火,有只鸡在地上刨食。
这就是哭丧婆刘三娘的家。
刘三娘是个寡妇,男人早早死了,独自一人拉扯两个孩子,那年逃荒过来小儿子在路上病死了,如今跟着大儿子相依为命。
她有个本事——会哭丧。
以前附近村子里谁家死了人,请她去哭一场,她能把死人哭活、活人哭死。
那词一套一套的,腔调悲悲切切,哭完主家给几个铜板,管顿饭,就这么混日子。
王莲花站在门口,敲了敲破木门。
里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谁啊?”
“三娘,是我,王莲花。”
脚步声近了,门吱呀一声打开。
刘三娘探出半个身子,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带着睡意。她看见王莲花手里的篮子,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莲花嫂子,你这是……”她盯着篮子里的鸡蛋,咽了口唾沫。
王莲花把篮子往她手里一塞:“给你带的。”
刘三娘愣住了。
她在村里没什么人缘。干哭丧这行的,本就晦气,加上她嘴不好,说话总得罪人,平时没人愿意跟她走动。
这大清早的,王莲花提着东西上门,莫不是……
刘三娘脸色变了变,小心翼翼地问:“莲花嫂子,你家谁去了?”
王莲花:“……”
刘三娘见她脸色不对,赶紧说:“没事没事,你直说,我立马收拾收拾就过去。哭丧这事儿我熟,保证给你哭得风风光光的——”
“没人死。”王莲花打断她。
刘三娘更愣了:“没人死?那你找我干啥?”
王莲花没急着回答,抬脚进了院子。刘三娘跟在后头,手里还捧着那篮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走到院子里,王莲花才开口:“三娘,我想请你帮个忙。”
刘三娘一脸警惕:“啥忙?”
王莲花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塞到她手里。
刘三娘低头一数,竟有十个。
她态度立刻热络起来:“莲花嫂子你说,啥忙?只要我能办的,绝不含糊!”
王莲花把那篮子吃食也往她跟前推了推:“我想让你哭一场。”
刘三娘:“……啊?”
“就现在,在这儿,哭一场给我看。”
刘三娘拿着那十个铜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干了十多年哭丧,头一回遇见这种要求,家里没死人,大清早提着东西上门,塞钱给她,就为了听她哭一场?
“莲花嫂子,”她试探着问,“你这是……想提前练练?怕到时候哭不出来?”
见王莲花看她的无语眼神,刘三娘伸手拍了下自己的嘴,“瞧我,又说错话了,莲花嫂子你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