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如她所想那般,里头骤然想起了莺儿气急败坏压抑着的小声喝骂,和孙嬷嬷低声安慰的声音。
香菱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她哪里不知道自己这般说话会惹恼了莺儿,回头叫人给安上一个“轻狂”的大帽子。
可是姑娘的行踪,如何叫他人打探了去?
若是姑娘自己说出来的倒也罢了,可她偏偏不问姑娘,只问自己……
香菱平复了心绪,抬步进了耳房,就着姑娘用剩下的水擦洗了自己,又轻手轻脚回到内室,钻入窗下铺好被褥的榻上。
只听得床帐内悉索的动静,香菱顿了顿,轻声问道:“姑娘可还没睡熟了去?”
“嗯。”薛宝钗的声音听起来不似有睡意。
香菱思忖片刻,道:“要不,我将灯灭了,免得扰了姑娘的睡眠?”
“不用了。”帐内传出这句话后,好一时没有声音,香菱只道薛宝钗已经睡了,自己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薛宝钗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绣着花草虫豸的秋香色帐子,在昏暗的灯影下越发似活了一般,看得出神。
这些天忙忙碌碌,既要摆平冯家老仆令他撤了状子,又要防着二房的薛明义吃自家的绝户,还要想尽办法把账本从王氏手里哄出来。
虽说过程有些波折,好在结果还算称心如意,家中产业也顺利到了她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