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过头,压好自己帽子漏风的地方,把脸埋进沈青青的毛线帽子里。
猫跑得很快,四只爪子踩在雪上,几乎没有声音。
猫的嗅觉灵敏得离谱,它能从风里闻出人的味道,能准确找出哪个村子还有人烟。
这不,跑了一个多小时,他们翻过一道山梁,进了一个山坳村。
山坳村。
名如其村,整个村子就窝在一个山坳里,四面都是坡,像个天然的盆。
原本人口就不多,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到了现在,更不知道还剩下什么。
冰雪把一切都埋了。
房子只剩下半截屋顶,勉强能看到居住的地方。
树被压断了横在路上,电线杆歪歪斜斜地倒着,上面的电线早就被冻裂了,风一吹就嗡嗡响,像鬼在哭。
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哪里还有人住。
但猫不是靠看的。
它直奔村子最外面的一户人家,停在一个只剩下屋顶的屋子前面,低头闻了闻雪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锋利的爪子挠开厚厚的冰雪层,咔咔咔——碎冰飞溅。
露出的破玻璃窗只有巴掌大那么一个口子,梁伟凑过去往里一看,心脏猛地一缩。
两具尸体。
不对,准确地说,是两个半腐烂的头,身子已经被老鼠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骨架连着几根发黑的筋,歪倒在墙角。老鼠屎铺了一地,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梁伟缩回头,咽了口唾沫,声音都低了几分:“邬刀……只有两个死人头,要不要进去看看?”
邬刀下来看了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把粮食跟东西收了。”
这是一个三间屋子的小院。
邬刀用能力砸开几个冰窟窿,他们勉强能下得去。
屋子里做了过道门,不用出去就能把三间屋子都串起来走一遍。
墙上挂着照片,是老两口的合影,还有跟儿女的合照,照片里的老人笑得憨厚朴实,牙齿都豁了。
梁伟看了一眼,没说话。
床上的被子已经被老鼠糟蹋得不成样子,棉絮翻出来,上面全是黑乎乎的洞和老鼠屎。
另外两间屋子放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生锈的农具、发霉的塑料桶、几捆不知道哪年的旧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