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伟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气了,”他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你要是还生气,我陪你去放把火,把那孙子给烧了?”
阮宁没说话。
梁伟靠在她旁边的操作台上,声音放软了些:“人这一辈子,谁还遇不到几个渣男。”
“我小时候上学好不容易攒钱买点吃的,结果那老板给我找了假钱,那时候我都想从宿舍楼跳下去,我这不是也过来了嘛。”
“咱们活着就是向前看的,往前走的。别在意那些绊脚石,踢开就行了。”
他侧头看她一眼,咧嘴笑了一下:“正常人谁还在乎一块随便踢开的石头。”
阮宁看着梁伟安慰自己的样子,眼眶突然就热了。
她用力抿了一下嘴唇,把那点湿意憋回去。
“放心,我明白。”
她的声音有点哑,“只是想到因为我自己的原因,害了我的家人……心里还是过不去那道坎。”
梁伟靠坐在操作台上,两条腿搭着,姿势懒散得很,语气却认真起来。
“那就留着啊。亲人留在心里,那是因为你记得他们,那是念想,不是坎。只要你一直念着他们,他们就一直活着。”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组织语言。
“换句话说,他们不是死了,只是换个地方生活。你迟早会团聚的。等你们团聚那天,你跟他说你的所见所闻,他跟你讲他的平安喜乐——不也挺好?”
阮宁愣愣地看着他。
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少年,豁达得像块被河水磨圆了的石头,什么沟沟坎坎到了他这儿,都轻飘飘地滑过去了。
她脸上慢慢露出一个真诚的笑。
“谢谢你。”
留下这话,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梁伟愣了一下:“你这是准备去哪?”
阮宁转过身,眼睛里那层雾气已经散了,清亮得像刚被水洗过:“把那畜生的尸体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