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胡思乱想了。
冷着嗓子道,“把脑子里的东西扔了,这个世上没有如果,只有现实。
随即他平静道,“余晓晓,把那孩子带上,咱们先回。”
下了楼,冷风灌进领口,像刀子一样割着每一寸裸露的皮肤。
那个人趴在冰面上,身体摔得有些扭曲,一条胳膊折向不可能的角度,脑袋下面洇出一滩暗红色的血,在零下的空气里冒着若有若无的白气。
余晓晓怀里的小男孩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放开我——放开我!!”
他尖细的嗓子几乎破音。
余晓晓怕伤到他,手一松,他就从她怀里滑脱,“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朝那个男人狂奔过去。
然后他坐在地上,抱着那具已经不会再动的人,哭得撕心裂肺。
他的脸依恋的埋在男人的肩窝里,干瘦的脊背剧烈地起伏,身上破烂的衣服根本不管用,他像风里随时会折断的枯枝。
这时其他人也下来了。
梁伟站在两步之外,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邬刀面无表情,末世,他们见过很多人哭,哭过后,死了的死了,活着的还要活着。
郑虎别过头去,喉结上下滚动。
余晓晓站在原地,眼眶红了一圈,手指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没人过去。
那孩子哭了很久。也许有二十分钟,也许有半个小时,也许更长——在这片死寂的废墟里,时间像冻住的血一样,流不动。
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只剩下肩膀偶尔的耸动。
小男孩站起来。
他走到余晓晓身边,仰起头,固执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孩子该有的天真无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惊的成熟,一种被生存硬生生催熟之后的冷静。
像是一层薄冰覆在深潭之上,底下是看不见底的暗流。
他的嗓音还是嫩的,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姐姐,他不是坏人。”
余晓晓嘴唇微动,那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虚弱无力:
“他吃人。”
小男孩的眼睛红红的,他没有躲闪,没有辩解,只是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他让我跟着你们。”
他顿了顿,吸了一下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