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尽管这话很牵强,毕竟虽然同样拥有霍桑这个历史悠久的贵族姓氏,但真正承载它荣光的主支,早就几十年前就逐渐迁往了美国。
至于他们这一支嘛。
越过越拮据,潦倒,连伦敦都待不下去只能回到乡下。
因为不擅经营,又坚持要撑起贵族的场面。
一年又一年,积蓄没多少。
债务却是越来越多。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骂那些该死的像鬣狗一样的债主们,居然不择手段的逼迫一个血脉尊贵的贵族后裔,放在百年前,他一定要把他们送进监狱里吃沙子!
反正,生活越是艰难。
约翰越是想念幼年奢华快活的日子。
也时常教导他的孩子们霍桑家族曾经有多么高贵,多么繁华,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丢了家族的脸。
他们都做的很好。
周围的镇子,甚至郡里,都知道约翰一家有贵族血脉,很好的维持住了霍桑家的优秀名声,可这么多年的努力全部都要被毁了。
正当他要爆发的时候。
“莉莉,不要这么说。”,约翰家的大女儿芙洛拉皱眉,柔美端庄的脸上明显带着不赞同:
“不管怎么样,她是我们的亲戚,也是你的姐姐或者是妹妹,你应该对她保持尊重和友爱,或许她只是年纪小,没人教导所以思想才出现了偏差呢,那样不是很可怜吗,我们更应该帮助她了。”
“哼,我才没有一个有黄种人血统的亲人。”
莉莉很快反驳。
又抬起下巴,不屑的上下打量自己的姐姐。
忽然发现了什么似的,道:
“哦,我知道了,你快出嫁了,所以想讨好这个有钱的‘亲戚’,说不定她感动之下,还会给你出一笔嫁妆呢,这样你就不会丢脸了。”
芙洛拉脸红了。
说不清是气的还是羞的,毕竟,她无法否认自己在知道,家里还有一个有钱的亲戚存在时冒出的欢喜。
特别她还在美国——
要知道,自己要嫁的也是美国人。
虽然没有贵族血统,但是家世也很不凡,有钱之外,在政治上也有影响力,前几日还和她说起自己某个叔叔担任外交大使回来,直接升任助理国务卿。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平静了一点。
是,她是想过让那位“妹妹”给自己提供嫁妆。
但并不是卑微的乞求。
而是符合利益的等价交换。
“收起你龌龊的想法,我只是出于教养关心一个孤单可怜的亲戚而已,反而是你,莉莉,随意把报纸上不知真假的罪名安在家人的身上,太没有教养了。”
说着她优雅的抿了抿红茶。
入口,苦涩带着廉价的糖精味,为了节省钱维持在外的体面,他们家一向喝的是这种红茶。
不知为何。
往常能够忍受的味道,现在却让人难以下咽。
显然,有这样想法的不止她。
约翰的妻子瞪了眼小女儿:
“就像你姐姐说的那样,你确实该好好训练一下自己的礼仪了,什么讨好不讨好,虽然不知道美国那边的霍桑家是怎么想的居然生下黄种人血统的孩子,但她确实是继承人,也就有必要承担起家族的责任。”
比如,承包芙洛拉的嫁妆。
还包括,给予他们这些家人符合身份的,优渥的生活。
听到这里约翰才矜持的点头,声音拉的长长的:
“没错,我们代表的是英国霍桑家的最传统,最标准的体面尊严,到时候,你们还要向她示范这种礼仪,帮助她尽快掌握,以免正式亮相伦敦社交圈时被其他贵族笑话。”
其他人纷纷点头。
包括莉莉,当然她全部注意力都在伦敦社交圈这几个字上。
满脸兴奋和向往。
奢华的舞会,璀璨华丽的珠宝,插着鸟羽的帽子,更重要的是那些身份尊贵的绅士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