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湘闻言,忽而问她:
“若我说,我是个灵魂多活了一辈子的妖怪,你怕吗?”
云芝似乎没想到她这样说,随即笑开来,“我家姑娘若为妖怪,也必定是世间最疼我和通草的那一只。”
萧湘一怔,回过视线来,看着眼前未经风霜磋磨,面容依旧明媚的云芝,心里升起些酸涩。
开着玩笑说,“你倒敢问,见我变化这样大,也不怕是被人夺舍来害人的。”
云芝昂头,眼中星光点点,“我家姑娘什么样,我能不知道吗?你就是再老几十岁站在我面前,我也认得出。何况,姑娘不是也没瞒着我们吗?连主君还活着这种朝廷秘辛,都敢告诉我和通草。”
说完,她语气中带着骄傲地郑重补充。
“看来,在姑娘多活的那一辈子中,我和通草肯定也是一直跟随着的小妖怪是不是?”
萧湘没有犹豫,肯定地告诉她,“这是自然。”
云芝便高兴起来,比听到有点心吃的通草还要欢喜。
“这半年,姑娘瘦了许多。幸好,主君就快要回来了。”
“是啊……”
前世,因为父亲“意外溺毙”,她的生命终结于今长宁三年的除夕。
这一世,她终于可以亲眼见到父亲归来。
她们一家,终于可以团圆……
还剩下最后几日。
初五这天,萧湘一早就起来到三清道观抄写经文。
平日里很快抄写好的经文,今天反复错了又错,她却不恼,换了纸张继续抄。
日头东升西落。
烛台映照窗棂的光影长了又短。
夜里,云芝又一次来换烛台。
“主子,吃些东西罢,您一日没进水进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