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出院那天起,养老院就再没一刻清净。
每天都有附近的居民、大风厂的工人,围堵在围墙外,对着他的窗户怒骂、投掷杂物。
烂菜叶、碎鸡蛋、空塑料瓶噼里啪啦砸在玻璃和院墙上,秽物的腥臭味钻进门缝,熏得人阵阵作呕。
“陈岩石滚出来!给工人道歉!”
“伪君子!还我们血汗工资!”
“拿着革命功劳谋私利,你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骂声从清晨吼到傍晚,一浪高过一浪,几乎没有停歇。
陈岩石缩在房间角落,不敢开窗,不敢出门,这辈子,他从未如此狼狈不堪。
曾经走到哪里都被人簇拥敬重、被人捧在高处,如今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连踏出房门的勇气都没有。
压抑像一张密网,把他勒得快要疯掉。
实在熬不住屋里的窒息和窗外无休止的谩骂,陈岩石趁没人注意,从后门偷偷溜走,想随便走两步,顺便买点菜。
他把帽檐压得极低,头埋得快要贴到胸口,拼命想藏住自己的脸。
可刚踏进菜市场,就被两个路过的大妈一眼认了出来。
“哎!这不是那个假仁假义的陈岩石吗!”
“就是他!那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两声惊呼像信号弹,瞬间引爆了整个菜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