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潘泽林越是平静,越是云淡风轻,就越是像一把无形的刀子,扎在他的自尊心上——这分明是不将他这个老革命、老同志放在眼里,是对他身份与资历的全然漠视。
这份轻视,让一向倚老卖老的陈岩石难以接受,他的情绪几乎要失控。
坐在主位的沙瑞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担忧到了极点。
他早料到陈岩石性子执拗,对潘泽林有莫名其妙的敌意,因此从一开始便让白秘书以照料老同志身体为由,站在陈岩石身侧不远处,就是为了在陈岩石即将失控、说出出格乃至影响恶劣的话语时,能第一时间上前将人带离会议室,避免局面彻底失控。
眼见陈岩石脸色涨红、呼吸急促,大有不受控制、忘记此前自己交代的倾向,沙瑞金不再犹豫,立刻不动声色地朝白秘书递了个眼色。
白秘书心领神会,立刻上前轻声说道:“陈老,您年纪大了,先休息一下吧。”
陈岩石在白秘书的搀扶下,正要转身离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突然响彻整个会议室。
“陈岩石同志。”
陈岩石脚步猛地一顿,被搀扶的身子骤然转回头,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几分,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倨傲,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得意。
他笃定潘泽林是撑不住了,或是被自己一番话彻底感化。
潘泽林现在叫住自己,要么是要低头认错、向他服软道歉,要么慌乱辩解、自乱阵脚,无论哪一种,都能让他这个老革命吹嘘一辈子了。
见潘泽林突然叫住即将离场的陈岩石,沙瑞金瞬间警惕起来。
他绝不会像陈岩石那般自以为是,认为潘泽林会主动认错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