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贪一分公款,不拿一份礼品,一辈子谨小慎微,只求安稳度日,闲暇时抬头看看星空,不惹事、不生非,到头来,竟要沦为别人立威的垫脚石?
他满心不甘,却更清楚残酷的现实:自己不仅被李达康死死盯上,更被省委书记沙瑞金列入了靶子。
省委书记亲自定调,市委书记亲自出手,这早已不是简单的干部批评,而是汉东新官场洗牌的第一刀,而他孙连城,就是那个要被率先祭旗的人。
孙连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重新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平静。
他太懂汉东官场的规则了——没有靠山,便只能任人宰割。
而在汉东,能够与沙瑞金扳手腕,救他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新任省长潘泽林。
虽然他是林印章一手提拔的干部,论派系,他是林印章的人。
但是,除了林印章,他还是潘泽林的老部下。
当年潘泽林在京州任副市长兼光明区区委书记时,对他多有照拂,这份上下级情分虽不浓烈,却在生死关头,足以救命。
虽然眼下沙瑞金气势正盛,可潘泽林是土生土长的汉东干部,即便离开汉东七八年,在本地的人脉根基依旧根深蒂固。
身为省政府一把手,在干部任免、处分意见上,潘泽林拥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省委常委会上,省委书记可以定调,但省长的态度,足以决定一个基层干部的生死去留。
想到这里,孙连城伸手拿起办公桌上那部红色座机,指尖却悬在拨号盘上,久久未能落下。
沉默良久,他终究没有拨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