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泽林实在是捉摸不透。
听到“汉大帮”三个字时,熊厚成那双浑浊的老眼骤然睁大,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锐利的精光,如同沉睡的雄狮骤然苏醒,周身散发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诧异:“沙瑞金说汉东有个汉大帮?此话当真?”
潘泽林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千真万确,熊老。就在昨天,沙瑞金在省委大院与高育良散步,他当面质问高育良,‘汉东到底有没有汉大帮’。”
这话绝非潘泽林妄言。
昨晚,高育良亲自给潘泽林打电话求援,将他与沙瑞金在省委大院散步时的尴尬与难堪一五一十地告诉潘泽林。
潘泽林这才得知了沙瑞金的这番疯狂举动。
熊厚成听罢,先是沉默片刻,随即发出两声低沉的冷笑,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反倒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不屑。
“呵呵……”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眼底的讥笑愈发浓烈:“老李家这个女婿,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狂得没边了!”
熊厚成放下茶杯,抬眼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楼宇,落在千里之外的汉东省城,那双眼眸里再无半分老者的浑浊,只剩久经宦海的冷冽。
“他沙瑞金以为汉东是他想捏就捏的软柿子?以为凭着空降的身份,拿着上面的几句授意,就能挥刀乱砍,把汉东的根基搅得鸡犬不宁?”熊厚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他连最基本的官场规矩、人脉脉络都没摸清,就急着立威、急着划山头,他以为他是天子门生吗?”
潘泽林端坐不动,只是微微垂眸,心中对熊厚成的话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