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可以断定,潘泽林一定是提前知晓了一些绝密消息,只是因为纪律森严、时机未到,所以不能明说,只能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暗示他。
潘泽林让他走梁群峰的路,或是主动调离汉东,是建议,也是在劝退他。
是在告诉他,再贪恋权位、看不清形势,等待他的绝不会是晋升,有可能是万劫不复。
一念及此,高育良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衬衣。
刚才心底翻涌的不甘、委屈、愤懑与执念,瞬间被一层彻骨的寒意死死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后怕与惊醒。
他为官数十年,见多了宦海沉浮,见多了昔日风光无限的高官一夜之间身败名裂、锒铛入狱,那些人哪一个不是曾经权倾一方、意气风发?可到头来还不是身败名裂。
他高育良一辈子爱惜羽毛,看重名声,绝不能落得那样的下场。
他缓缓闭上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点纠缠半生的文人傲骨与官场执念,已经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看透世事的释然与清醒。
“泽林,”他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老师活了大半辈子,一路走到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的位置,到了这个年纪、这个层级,还心心念念想着继续往上爬,总觉得省委书记才是自己仕途的终点。”
“你说这官要多大才算大啊!”
“现在静下心来想一想,是老师着相了,老师被省委书记这个位置迷了双眼,乱了心智,忘了初心,也忘了官场最根本的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