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神色未变。
既没看男人,也没接他那句勉强的客套。
这种因性别而起的偏见,他从坐诊开始便见得多了,犯不着动气,更犯不着计较。
他站起身,绕过诊桌,走到椅子旁边。
“张嘴,舌头伸平。”
女人艰难地张开嘴。
舌体瘦薄,舌质暗紫。
舌尖及两侧边缘,散布着芝麻大小的紫黑色瘀点。
舌苔薄白而干。
“舌头卷起来,看舌底。”
女人舌尖上翘。
舌底两根静脉怒张,颜色青紫,向四周分叉。
典型的气血瘀滞、络脉受阻之象。
林易拉过脉枕。
“右手给我。”
女人把手腕搁在脉枕上。
林易食、中、无名三指并拢,指腹平稳落下,切在寸、关、尺三部。
先轻取,再中取,最后重按寻脉底。
指腹下,脉体端直长长,如同按压在绷紧的琴弦上,毫无柔和之气。
弦脉,主肝气郁结。
林易指尖微沉,细察脉道。
脉波往来艰涩迟滞,起伏间带着细碎的滞顿,如轻刀刮竹。
涩脉,主血瘀不通。
脉象弦涩。
肝郁气滞,血脉瘀阻。
林易保持着切脉的姿势,光幕在空气中无声拉开。
林易收回手。
他没去拿针灸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女人和旁边的丈夫。
声音沉冷。
“气滞血瘀,肝气郁结,把冲任二脉的血路彻底堵死了。”
林易伸出一根手指。
“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按你丈夫说的,现在去楼下急诊,挂号,打一针强效止痛药。”
“第二、我用针灸给你疏肝理气,活血化瘀。从根上解开你这次的痉挛。”
林易的视线转向满脸防备的丈夫。
“穴位只取两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