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个小时。
第三剂药液服下约一个小时后。
林易指下的脉象突然变了。
原本沉微欲绝的脉搏,忽然像被什么东西从深处推了一把,变得有力了一分。
紧接着。
病床上的患者胸廓猛地起伏了一下。
不是呼吸机的被动通气。
是患者自己的膈肌在收缩。
胸廓再次剧烈起伏,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呼——”
这口气很长,像是憋了整整半个月才吐出来。
林易的三指紧紧压在脉搏上,感受着指下的变化。
脉象从沉微,转为沉缓。
虽然仍然沉,但搏动的力度明显增强了。
下一秒,变化来得更加猛烈。
患者紧闭的毛孔炸开了。
额头、颈部、胸口、脊背,大颗大颗的汗珠从皮肤里涌出来。
汗水浸透了病号服,浸透了床单。
林易伸手触碰患者额头上的汗珠。
温的。
不是虚脱的冷汗,是带着体温的温汗。
“阳气归位了。”
林易低声说。
他转头看向监护仪。
体温数字开始跳动。
39.5……39.1……38.2……37.8……
管床大夫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冲到监护仪前,瞳孔骤缩。
37.2。
数字停住了。
半个月。
碳青霉烯类抗生素用了两周,冰毯物理降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始终压不下来的高烧。
退了。
管床大夫张着嘴,说不出话。
林易再次俯身,掀开被子,伸手握住患者的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