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端触及到了一条坚硬的细线。
非常细。
像硬化的饮料管。
林易加重指力,往下按压。
指腹上传来了强烈的抵抗感。
血液在这条极细且硬的管腔内,带着极强的冲撞力。
每一次搏动,都圆滑流利,像是一串急促滚动的铁珠子。
两分钟后。
林易收回手。
拔开笔帽,在初诊病历上写下两行字。
脉滑实有力。
证属:肝阳上亢,痰浊中阻。
郑斌的目光从林易的肩膀上方穿过,落在那行字上。
他忍不住了。
他必须纠正这个低级且危险的错误。
郑斌清了清嗓子。
“小林医生。”
他压低声音。
“这病人腰膝酸软,是典型的肾虚表现。”
“刚才的舌象,舌红少苔,那是阴虚内热的铁证。”
“结合主诉和舌象,脉象绝对不可能是滑实。应该是细数才对。”
郑斌停顿了一下,目光逼视着林易的侧脸。
“细脉主阴虚,数脉主内热。你是不是摸错了?”
诊室里陷入安静。
张清山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没有出声干预。
林易没有反驳。
他站起身。
让出了那把没有靠背的圆木凳。
“既然郑医生有疑义,不妨你来切一下试试。”
郑斌看了一眼张清山。
张清山没有反对。
郑斌立刻走上前,坐在了圆木凳上。
他理了理白大褂的袖口。
伸出三根手指,搭在病人的寸关尺上。
浮取,中取,沉取。
脉象细弱,跳动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