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强度的专注和数千次的按压,让他的指肚产生了清晰的幻痛。
神经末梢在抗议。
但他没有停。
一千例。
三千例。
林易的眼神从最初的专注,变得有些空洞,最后又归于一种极度纯粹的平静。
他不再去回忆那些生涩的比喻。
指尖按下的瞬间,他的注意力穿透了皮肤、脂肪层。
他感觉自己感知到了血管。
脉管的壁是厚是薄,是脆是韧。
血液在里面流淌时,撞击管壁的力度,遇到的阻力,形成的湍流。
第五千三百二十一只手臂。
林易三指按住。
关脉长,直长有力。
按下去,有绷手的抵抗感。
但他没有急着下肝火旺盛的结论。
指肚微微加力,体会尺脉。
尺脉沉,且弱,伴随着极其细微的艰涩感。
血液在这里流速减慢,管壁略显僵硬。
这是微观层面的感知。
“脉弦细而涩,尺脉弱。”
林易开口。
“不是单纯的肝热。是肝肾阴虚,水不涵木导致的肝阳偏亢。同时,尺脉的涩感,说明下焦有瘀血内阻。”
整个回廊安静了一秒。
随后,石壁上爆发出一团耀眼的绿光。
所有的手臂瞬间化作光点消散。
林易睁开眼。
窗外天已经亮了。
江面上的薄雾正在被晨光驱散。
他在茶案前坐了一整夜,但并没有疲惫感,反而体力充沛。
林易低下头,抬起右手。
食指、中指、无名指的指肚上,没有长出老茧,甚至因为长时间没有干重活,显得有些修长苍白。
但他轻轻捻了一下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