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荣看向马宏伟,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马主任,诺华的药停了,所有产生肝毒性反应的患者,由医院统一提供保肝治疗。”
李向荣声音平稳,却很果决。
“楚老在那站着,我们的腰杆就得直起来。这款药,咱一院不能再用了。”
马宏伟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李院,药停了容易,但老周那些人断了靶向药,癌细胞反弹怎么办?”
马宏伟指着窗外。
“外面全是记者。”
坐在末位的恒瑞代表适时推过一个文件袋。
“马主任,李院。”
“我们恒瑞的三代靶向阿帕替尼,对亚洲人群的线粒体毒性实验结果非常稳定。”
“为了表示对楚老的敬意和对患者的人道关怀,首批五十个名额,我们全额免费提供,作为慈善赠药。”
李向荣点点头。
“这是给楚老的交代,也是给社会的交代。”
“马主任,去办吧。”
中医科病房,3号床。
空气里有艾草的味道。
老周坐在床边,脸色发黄。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着直播间滚动的弹幕,心中五味杂陈。
看到林易进来,老周挣扎着下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林大夫,我不是人!之前为了贪那点免费药……差点害了您!害了咱们中医科!”
直播间里几十万粉丝看着这一幕,弹幕全是泪目和道歉。
然而,林易并没有立刻去扶,也没有温言宽慰。
他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周。
“坐回去。”
林易的声音很平,没有情绪。
老周僵了一下,在妻子搀扶下颤巍巍地坐回床边,不敢抬头。
“你觉得你只是贪便宜?只是为了求生?”
“求生是本能,我不怪你。但你知道你那个视频发出去,后果是什么吗?”
林易指了指窗外的门诊楼。
“因为你的谎言,昨天中医科的门诊退号率达到了40%。”
“那些原本指望中医救命的绝症患者,因为看了你的视频,动摇了,放弃了,甚至可能因此错过了最后的生机。”
“你为了自己活命,却递给资本一把杀人的刀,捅向了无数还在犹豫的患者,也捅向了我们这些还在坚持的中医人。”
“若是中医因此被污名化,以后谁还敢信?谁还敢用?”
老周浑身颤抖,头埋得更低了,眼泪砸在被单上,悔恨得浑身抽搐。
“对不起……林医生……我对不起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