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众人:“《行路难》是走过艰难后的希望,是好诗,是能传世的好诗。《咏蛙》是什么?是还没走之前就知道自己会赢。
这两首诗,一深一浅,一收一放,各有千秋。你们拿《行路难》的标准来评《咏蛙》,说它不够深,不够远——这不是评诗,这是刻舟求剑。”
堂上安静极了。
许教授和周教授站在那里,心里正悔恨着呢。
学政大人怎么这时候来了?
要是知道学政大人是这个态度,他们打死也不会给出刚才的评价啊。
周学政继续道:“本官方才在门外听了一会儿。从柳公子的诗,到宋公子的诗,到林案首的《行路难》,再到这首《咏蛙》,本官都听见了。
本官想问诸位一句:你们觉得,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学子,应该写什么样的诗?是像老夫这样,满纸沧桑,全是感慨?还是像林案首这样,狂一点,傲一点,天不怕地不怕?”
他看向柳白元,又看向方子瑜,最后目光落在林砚秋身上:“书生意气,自古有之。如果秀才连这点傲气都没有,那我看,不如回家种田算了!”
这话说得重。
堂下鸦雀无声。
许教授和周教授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敢说。
周学政看了他们一眼,语气缓和了些:“两位教授也不必太过虑。本官不是说你们评得不对,是说你们的标准用错了地方。《行路难》是《行路难》,《咏蛙》是《咏蛙》。拿尺子量秤砣,量不出轻重。”
许教授连忙躬身:“学宪大人教训的是。下官知错。”
周教授也跟着躬身。
周学政摆摆手,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