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快极了。
林砚秋感觉才刚把行李归置利索,刚把府城几条街摸熟,刚和徐长年拌过几回嘴,转眼就到了开考的日子。
四月十六,府试头场。
天还没亮,林砚秋就被外头的动静吵醒了。
隔壁房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徐长年在摸黑收拾。
楼下大堂里,已经有说话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
都是今儿要进场的考生,赶着吃那顿进场饭。
林砚秋摸着黑起了床,就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天光,把昨夜就备好的考篮又检查了一遍:笔墨纸砚、干粮、水葫芦、一件薄衣裳,还有那份贴身揣着的考引,也就相当于这年头的准考证。
来府城报到时办的,上面写着姓名、籍贯、年岁、体貌特征,还有廪保周廩生的签字画押。
他推门出去,正好碰见徐长年也从屋里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点了点头,一起下楼。
老王已经在堂里等着了,桌上摆着两碗热腾腾的面条,上头卧着荷包蛋,还冒着油星子。
“公子,徐公子,趁热吃。”老王搓着手,“我特意让后厨多搁了点油水,扛时候。”
林砚秋坐下,拿起筷子。面条烫嘴,但他还是低头吃得飞快。
心里头有股说不清的感觉。
有点紧张,有点兴奋,不过更多的还是期待。
徐长年没吭声,埋头扒面,嘴角沾着油光,脸上一副悲壮。
吃完,两人站起身。
老王送到门口,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公子,徐公子,好好考。”
林砚秋点点头,和徐长年一起,往府衙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