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天快暗下来了,她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慢吞吞往山上走去。
两公多里的路,她走得很慢。
加上鞋子不合脚,姜栀的脚后跟很快就渗出了血。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痛觉迟钝了很多,人体的各种感官机能好像在退化。
索性,她脱下高跟鞋赤着脚往上走。
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宅子越来越近,她想起第一次来云麓的时候那种拘谨又忐忑的心情。
裴老太太鄙夷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阿烬,我看你真是糊涂了,看上这么个女人?”
那天的姜栀一直低着头,盯着脚上那双洗了太多次显得有些发黄的帆布鞋。
帆布鞋和裴烬那双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手工皮鞋并排站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然后,她听到裴烬非笑似笑地开口。
“沈棠明不回来,我娶谁不都一样吗?”
“糊涂。”
老太太的拐杖打过来,姜栀下意识一缩,下一秒却发现老太太的拐杖打在了挡在自己面前裴烬身上。
他闷哼了一声,一双沉静的眼睛倒影着姜栀惊慌失措的脸。
姜栀始终觉得,爱上裴烬是自己生命中做的最出格的事情,一晌的痴心妄想,造就了她余生无尽的痛苦。
云麓山这个地方,仿佛就像是命运给她设计的关卡之一。
越过去了,才意味着迎来新生。
走着走着,脚掌似乎被什么东西划破了,痛感竟然让她有种轻微的快感。
忽然,身后有道声音出现。
“姜栀?”
她听见声音回头,看见裴钰从山路那头走来。
暮色四合,山间的光线已经有些昏暗,但他出现的那一刻,仿佛有一束柔光照下。
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西装外套的扣子却松着,露出精瘦的腰身轮廓,走路时衣摆微微晃动,像夜风拂过湖面泛起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