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杨广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空旷的寝殿中回荡,带着说不出的疲惫和苍老。
他抬起手,微微摆了摆,示意杨倓先下去。
西域非中原之地,黄沙漫天,戈壁千里。
吕骁人生地不熟,连路都找不到,如何救回杨侑?
那一路上,有多少番邦人的埋伏,有多少他不知道的凶险,他根本不敢去想。
吕骁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不是铁打的。
此行,凶多吉少。
也是他着急了。
爱孙心切,乱了方寸,把吕骁给架了起来。
吕骁是他的女婿,是如意的夫君,是臻儿和晏儿的父亲,是登州那两个孩子的爹。
若是吕骁在西域出了什么变故,他如何对得起如意?
如何对得起那几个孩子?
“祖父,孙儿告退。”
杨倓直起身,转过身,一步步向殿外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甚至比来的时候还要稳。
脊背挺得笔直,衣袍纹丝不动,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他的心,却跳得比来时快得多。
砰砰砰,砰砰砰。
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低着头,快步穿过回廊,走到无人之处,才猛地停下脚步。
双手撑在冰冷的石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杨广那句没说完的话,像一颗种子,埋进了他的心里。
“若是他无法返回……”
无法返回。
无法返回。
这四个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他的心脏。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