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的时候,路过陇西、会宁、平凉那些地方,多看看。”
杨侑心里一紧。
“看看你造的孽。”
吕骁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看看那些被番邦人屠尽的村庄,看看那些被烧毁的房屋,看看那些连尸体都没人收的百姓。”
若是不说回去,他还真忘了这一茬。
西北数郡被番邦人坚壁清野,带不走的粮食全部烧掉,带不走的百姓全部杀掉。
他一路从玉门关打到楼兰,看到的尽是焦土和白骨。
而这些,都是拜杨侑所赐。
若不是杨侑兵败,番邦人根本没有机会入关。
若不是杨侑贪功冒进,西北百姓根本不会遭此劫难。
“那些百姓,是大隋的百姓,他们的命,也是命。”
吕骁说完,转过头,不再看杨侑。
杨侑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他想起出发前,自己信誓旦旦地对祖父说,要收复西北,要扬大隋国威。
可结果呢?
西北没有收复,国威没有宣扬。
倒是把番邦人引了进来,把几十万将士的命搭了进去,把无数百姓的家园毁了。
“是……”
杨侑垂下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他紧紧抱住怀里薛仁杲的首级,指节泛白。
一直以来,吕骁给他的感觉,是对什么事都风轻云淡。
打仗赢了,不骄不躁。
朝堂上被世家人针对,不恼不怒。
今日这般愤怒,着实是头一回。
“滚吧。”
吕骁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