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燕山,是人人敬畏的世子。
他的父亲罗艺,是镇守北疆三十年的北平王。
他的表兄秦琼,是名满天下的小孟尝。
可此刻,在这间书房里,在吕骁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他只是一枚棋子。
“家父北平王,乃是朝廷所封,”罗成缓缓开口,声音干涩,“自当……为朝廷分忧。”
说出这句话时,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可他对吕骁,始终是不服气的。
他也只听闻过吕骁的威名,却从未见其真正出手。
真正将自己打服的人,是裴元庆。
那一拳,至今想起来仍让他浑身发冷。
可吕骁呢?
他凭什么?
“好,写吧。”
吕骁说完,便有人送上笔墨纸砚。
罗成走到书案前,拿起笔,蘸了墨。
笔尖悬在纸上,却久久落不下去。
他不愿写。
这封信一旦送出,燕山铁骑就要为朝廷卖命,就要去和那些叛军厮杀。
那些将士们,都是他父亲一手带出来的老兵,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可他不能不写。
罗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笔落纸上,墨迹洇开。
他按照吕骁的意思,一字一句地写着家书。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在他心上剜着。
写完最后一笔,他将笔狠狠掷在一旁。
笔落在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墨汁溅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