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雪舟任由她抱着,眼泪却大颗大颗的从眼角滚落,砸在了衣襟上。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在发颤:
“我爹已经死了——他若活着,一定不会砸我的羊车!”
只听裴执玉极冷的声音:“将车砸了。”
“你凭什么?你又不是我爹……你凭什么?”
裴老夫人指尖颤了颤,就连梁如云也不敢说话。
裴老夫人急忙从圆凳前起了身:“罢了罢了,他吃了素菜,羊车也不必砸了。”
裴执玉只是垂眸,定定的看着他。
他向来淡漠的眼眸此刻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也不知道是透过裴雪舟那张稚嫩的脸,在想些什么。
“不必劝,由他。”
裴执玉说完这话,便将长长的步子一跨,径直从锦绣堂走了出去。
两个小厮抬着羊车,急忙跟在了他的身后。
裴雪舟含着泪追了出去,脸色都白了起来:
“不要砸,不要砸。”
他嗓音都喊得劈了叉,听得人心里也难过。
郑时芙急急的跟着他出了堂屋。
外头日光正好,亮堂堂的,险些叫人晃了眼睛。
两个小厮抬着那架羊车,搁在院子中央,然后又去后院拿了斧头。
翠翠在裴雪舟的身边,紧紧抱着他,不叫他阻拦。
时芙也蹲在裴雪舟的身边,倒是没有拦着他的动作,只是垂眸细细看着眼前的羊车。
羊车确实做得精巧,车身是黄花梨的,打磨得光滑如玉。
上头彩绘的祥云瑞兽笔笔精细,连车轮的辐条上都雕着如意纹。
只听时芙突然的声音:“这羊车是公子您自己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