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边,柳韫玉也终于等到了从仰山阁里出来的老闫。
“怎么样?”
老闫擦着额上的汗,颤颤巍巍从袖中掏出一沓纸,“新东家……给,给老奴出了一道算题……可老奴连题目都看不懂……他便说给老奴三日,慢慢解……”
柳韫玉转头打量了一圈四周,压低声音,“给我瞧瞧。”
将那沓纸接过,只草草看了一眼,她便眉心一跳。
这算题算的不是银钱,竟是堤坝土方,而且是已经算出过答案的……
若非小时候母亲让她读过些《九章算术》,她恐怕也看不懂。
“新东家让老奴找出这算题何处出错……若是解不出来,老奴是不是就得离开万柳堂了?”
老闫急得脸色发白。
柳韫玉想了想,迟疑地将那算题收入袖中,“三日后交给你,莫要声张……”
……
万柳堂外,相府的宋管事走到一辆低调停靠的马车边,低声回禀。
“相爷料事如神。”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宋缙尊贵雍容的侧颜。
“如何?”
“万柳堂的账房果真将算题交给了那位云娘子。”
宋缙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究竟谁才是万柳堂的账房,还尚未可知。”
宋管事是看着宋缙长大的老人,对他了如指掌,一下便听出他沉稳嗓音里的那丝兴味,于是欲言又止,“虽然是个明算科的好苗子,可毕竟是女子,瞧着还是个胆小、不经吓的……实在可惜。若她不愿,相爷还是莫要强求了吧?”
宋缙敛去唇瓣的笑,眉目静肃,仿佛那一闪而过的促狭只是宋管事的错觉,“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欺负一个小姑娘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