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失败了。
那张“寻踪觅迹符”绘制到最关键处,朱砂符文即将闭合,他全神贯注,试图将心神与从母亲气息中剥离出的那一丝极细微的阴邪之气相连,并引导自身“气”流注入符中,使其具备定向追踪之能。然而,就在符胆即将点睛完成的刹那,那丝被引导的阴邪之气仿佛活物般猛地一挣,带着一股冰冷、怨毒、充满抗拒的意念,骤然反噬!
林墨脑中“嗡”的一声,如同被冰锥刺中,心神剧震,执笔的手不由自主地一颤。笔尖朱砂在符纸边缘划出一道扭曲的败笔,整张符箓上原本隐隐流转的微弱灵光瞬间溃散,符纸“嗤啦”一声轻响,竟从中间自行撕裂,边缘迅速变得焦黑、蜷曲,仿佛被无形的阴火灼烧过。
“反噬……”林墨放下笔,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闭目调息片刻,才将那股侵入心神的阴冷怨毒之意缓缓驱散。这鬼手的手段,果然阴毒诡异。不仅施法隐蔽,连以其气息为引绘制追踪符箓,都会遭到如此强烈的反冲。若非他有铜镜护持心神,且自身“气”感已初具根基,刚才那一下,恐怕就不只是符毁那么简单,心神受损都是轻的。
他看着桌上焦黑撕裂的符纸,眉头紧锁。这“寻踪觅迹符”绘制难度极高,对“气”的操控要求精细入微,他本就无十足把握,如今又遭到气息反噬,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再尝试第二次。而且,这反噬本身也说明一个问题:鬼手施加在母亲身上的阴邪术法,并非无根之木,其源头稳固且具有极强的自我保护意识,甚至能隔空对探查者产生反制。
“看来,直接以符箓追踪行不通了。”林墨心中暗忖,将废符收起,仔细包好,准备稍后焚毁,以免残留阴邪。必须另想他法,或者,做好更充分的准备,强行探查城西那片区域。他清点了一下剩余的符箓和准备好的零碎物品,心中计算着成功率和风险。
就在这时,前堂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周武略带着惊疑和急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东家!东家!前面来了几位官差,说是巡抚衙门的,要见您!”
巡抚衙门?林墨心头一跳。巡抚乃一省最高长官,位高权重,平日深居简出,等闲商贾连其面都见不到,怎会突然派官差来寻自己一个小小的成衣铺掌柜?难道……是李元昌的案子还有后续?还是赵家又在背后搞鬼?
他迅速将桌上有关符箓和舆图的物品收好,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袍,拉开房门:“周武哥,怎么回事?说清楚些。”
周武脸上带着明显的紧张和不安,压低声音道:“来了四个人,为首的是个师爷模样的中年人,看着挺客气,但身后跟着三个带刀的捕快,阵势不小。说是奉巡抚大人之命,有请林掌柜过府一叙。王师傅正在前堂陪着说话。东家,这……这会不会是……”
林墨抬手,止住周武后面的话。他知道周武担心什么,但此时慌乱无益。“我知道了。你先去前面招呼着,就说我更衣便到。态度要恭敬,但不必过于惶恐。”
“是。”周武深吸口气,转身快步向前堂走去。
林墨回到屋内,对着铜镜快速整理了一下仪容,确认并无失礼之处。心中念头飞转。巡抚突然相邀,绝非寻常。自己与巡抚素无往来,唯一可能产生交集的,只有两件事:一是之前“水龙局”救火,此事虽有些奇异,但毕竟是为救自家铺子,且事后也未大肆宣扬,按理不至于惊动巡抚。二是擒获李元昌,此事已由知府结案,上报刑部,巡抚过问也在情理之中,但派个师爷带捕快来“请”,这架势不像寻常问话,倒像是……有什么棘手之事,需要自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