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牛山祖坟水法调理工程顺利完工,周永年心中最后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虽然与赵家的明争暗斗远未结束,但祖坟这个根本重地得以稳固,让他有了与赵家周旋、甚至反击的底气。而这一切,首功当属林墨。
从刘府夜宴的慧眼识人,到祖坟现场的精准勘破,再到修复方案的周密筹划,最后是施工过程中的严格把关、识破破坏阴谋,乃至后续追查、献策,林墨展现出的不仅仅是高深的风水术数,更有敏锐的洞察、缜密的思维和沉稳的决断。这份恩情,已非寻常金银可以衡量。
从卧牛山回到周府的当日下午,周永年便备下了一份厚重的谢礼,亲自携长子周勇,登门拜访暂居客栈的林墨。
“林司察,大恩不言谢。此次若无司察鼎力相助,我周家祖坟危矣,周某阖家,亦恐有难测之祸。”周永年摒退左右,只留周勇在侧,对着林墨,郑重地长揖到地。周勇亦紧随父亲,深深一礼。
林墨连忙起身避让,将周永年扶起:“周老爷,周公子,万万不可如此。墨既受周老爷所托,自当尽心竭力。况且,那赵家与妖人勾结,用此阴毒手段害人,已非寻常风水之争,墨身为通明司司察,亦有察奸纠邪之责。此事,于公于私,墨都义不容辞。”
“司察高义,周某铭记于心。”周永年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紫檀木匣,双手奉上,“些许薄礼,聊表寸心,万望司察笑纳,切勿推辞。”
林墨接过木匣,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锭黄金,金光灿灿,每锭都是标准的十两官锭,共计百两黄金。旁边还附有一张质地精良的桑皮纸,是“宝昌隆钱庄”的金票,面额五百两,凭票可在州府乃至大乾各主要州府的通兑钱庄,随时兑取现银。金票下方,还压着几张田契和房契。
“这是……”林墨看向周永年。
“百两黄金,是先前承诺的酬金。这五百两金票,是周某额外的心意,司察在州府安家立业,处处用钱,切勿嫌少。”周永年指着那几张契书,继续道,“这几张,是城外上河庄的田契,共计良田两百亩,庄户、佃农一应俱全,每年出息,足够日常嚼用。另外,是城中梧桐巷一座三进宅院的房契,地段清静,院落宽敞,已着人打扫干净,一应家具用物俱全,司察可随时入住。”
百两黄金,已是巨款。五百两金票,更是一笔惊人的财富。外加两百亩良田,一座三进宅院……这份谢礼,不可谓不厚重。周永年这是将林墨视作了救命恩人,倾力报答。
林墨沉默片刻,将木匣轻轻合上,推回周永年面前。
周永年脸色微变:“司察这是何意?莫非嫌礼薄?”
“周老爷误会了。”林墨摇头,正色道,“墨助周家,一为受托尽责,二为心中道义,三亦为自身职司。此乃分内应为之事,岂敢收此厚礼?黄金百两,已是约定酬劳,墨可收下。至于金票、田产、宅院,太过贵重,墨受之有愧,还请周老爷收回。”
“司察此言差矣!”周永年急道,“若无司察,我周家祖坟不保,家业倾颓只在旦夕。此等恩德,岂是区区金银田宅可报?司察若不收下,周某心中难安,亦让外人笑话我周家知恩不报!还请司察体谅周某一片诚心,万万收下!”
周勇也在一旁劝道:“林司察,家父所言句句肺腑。此次若非司察,我周家后果不堪设想。这些许产业,于我周家不过九牛一毛,对司察在州府立足,却大有裨益。司察莫非是瞧不起我周家?”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就显得矫情,甚至可能伤了情分。林墨略一沉吟,道:“既如此,墨便愧领了。黄金百两,墨收下。金票、田宅,实在太过贵重。不如这样,周老爷先前在柳林街许诺的那间铺面,墨心甚喜,不若便将那铺面赠予墨,如何?墨在州府,确实需一安身立命之所,铺面既可居住,亦可经营,正合我意。至于金票、田宅,还请周老爷收回,用作日后与赵家周旋之资,或赈济乡里,岂不更好?”
周永年闻言,深深看了林墨一眼,心中钦佩更甚。这年轻人,不贪不婪,知进退,明得失。百两黄金已是巨款,他肯收,是不让主家难堪。拒收更重的金票田宅,是品性高洁。而独要那柳林街铺面,既是给了自己台阶下,也表明他确实需要一处产业在州府立足,更暗含了愿意与周家继续保持联系、共同应对赵家的意思——毕竟,铺面是周家给的,这份香火情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