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县令和李家狗急跳墙,会做什么?调动力量搜捕郑氏?强行加快阵法进程?还是……杀人灭口,毁灭证据?
无论哪一种,对此刻势单力孤的郑氏而言,都是致命的威胁。
快!再快!
一人一马,如同暗夜中疾驰的鬼魅,穿过山林,越过溪涧,不顾一切地朝着青阳县方向狂奔。汗水混合着山中夜露,浸湿了林墨的衣衫,又被夜风吹干,只留下冰冷的盐渍。胯下骏马口鼻喷出浓烈的白气,速度却丝毫未减,这匹马显然也是百里挑一的良驹。
一夜疾驰,中途只短暂歇息了两次,饮马喂料。当日头再次从东方地平线升起时,青阳县城那熟悉的、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
到了!
林墨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减速。他策马绕向城南,那里城墙相对低矮,且有窝棚区作为掩护。在距离城墙还有一里多地时,他勒住马,翻身而下,拍了拍汗流浃背、几乎力竭的骏马,将其拴在一处隐蔽的林子里,喂了最后一点精料和水。
然后,他背好包裹,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一闪,如同猎豹般,朝着城南窝棚区外围,他与郑氏最后分别时感应到她所在的、那个靠近城墙根的废弃菜窖方向,疾掠而去。他没有走大路,而是借助沟壑、荒草和废墟的掩护,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动作虽依旧带着非人的僵硬感,却迅捷得惊人。
片刻之后,他来到了菜窖附近。远远地,他便看到菜窖入口处那片用来伪装的枯草和断枝,有被新鲜翻动、踩踏的痕迹!入口似乎也被人从外部用石块和杂物堵死了大半!
出事了!
林墨心中警铃大作,身形如同鬼魅般贴近菜窖入口。他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任何声息。掌心的黑色碎片微微发热,感应着里面的气息——有郑氏残留的、微弱的金凤之力气息,有陌生的、带着血腥和杀意的浑浊人气,还有……一丝淡淡的、令人不安的阴寒死气!但没有活人的气息!
他迅速扒开堵住入口的石块杂物,矮身钻了进去。菜窖内一片狼藉,干草被翻得乱七八糟,角落里那个藏匿证据副本的缝隙已被掘开,里面空空如也!地面上,有几处凌乱的血迹,已经半干,颜色暗红。血迹旁,散落着几缕被扯断的灰色布条——是郑氏身上那件旧棉袍的料子!
郑氏被发现了!这里发生过搏斗!她受伤了?还是……
林墨强迫自己冷静。他蹲下身,仔细检查血迹和痕迹。血迹量不算太多,不像致命伤。搏斗痕迹主要集中在入口附近,说明郑氏是在这里被人伏击或发现,进行了短暂抵抗。现场没有郑氏的尸体,也没有拖拽的血迹一路向外,说明她很可能被活着带走了,或者……自己挣脱逃走了?
他再次集中精神,感应与郑氏的联系。联系依旧存在,虽然微弱,但并未中断,且方向……指向城内!她还在城中!而且,联系传来的波动中,除了危机感和虚弱,似乎还多了一丝……移动和隐藏的意味?
她还活着!可能受了伤,但暂时逃脱了追捕,正在城中某处躲避!
林墨心中稍定,但紧迫感更甚。必须立刻找到她!王县令和李家的人既然已经找到了这里,必定在全城搜捕!郑氏带着伤,躲不了多久!
他迅速离开菜窖,重新用杂物掩盖好入口,然后如同一道融入阴影的薄烟,悄无声息地朝着城墙方向潜去。他需要尽快进城。走城门风险太大,盘查必然严密。他选择了上次与郑氏出城时,林墨带她翻越的那段有裂缝的城墙。
来到那段城墙下,他仔细观察。城墙上的守卫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些,且神色警惕。但这段城墙本身年久失修,裂缝依旧。他等待一队巡逻兵丁走过,趁着间隙,身形如猿猴般攀上裂缝凸起,手脚并用,几个起落便翻上了墙头,伏在垛口后阴影中。城墙上另一个方向的守卫恰好转身。他抓住机会,如同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滑下内侧城墙,落入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